第(1/3)页 加德满都的夜,比藏区荒原要喧闹得多。 即使是深夜,小巷里也依稀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犬吠和隐约的诵经声。 雨琦将一盆冷水端到床边,用毛巾浸湿,仔细地擦拭着苏洛滚烫的额头。 他依旧昏迷不醒,眉头紧锁,英挺的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,只有一层病态的潮红。 那件黑色的冲锋衣早已被汗水和血污浸透,雨琦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帮他脱下来,露出了他精壮的上身。 他的身上,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。 最骇人的,还是胸口那道贯穿了整个胸膛的爪痕,虽然已经不再流血,但周围的皮肉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,显然是尸毒未清。 血脉暴走带来的损伤,更是从内到外,几乎摧毁了他的生机。 雨琦看着他,心中五味杂陈。 这个男人,明明背负着血海深仇和家族诅咒,却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,挡在她的身前。 “你可千万不能有事……” 她轻声呢喃,将拧干的毛巾,重新敷在他的额头上。 “吱呀——” 房门被推开。 瞎眼老人,那位最后的搬山道人,拄着拐杖走了进来。 他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尼泊尔当地服饰,头上缠着头巾,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本地老者。 “准备好了吗?” 老人沙哑地开口,那双浑浊的眼球,转向雨琦。 “前辈,他这个样子……真的能去吗?” 雨琦站起身,脸上写满了担忧。 让一个昏迷不醒、命悬一线的人去闯什么“死亡神庙”,这听起来实在太过疯狂。 “正因为他这个样子,才要去。” 老人的语气不容置疑。 “他现在神智未醒,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。若是等他醒来,以他现在的状态,根本压制不住‘藏主’的凶性,瞬间就会被夺去心神。” “现在,他体内沉睡的麒麟血,是他唯一的屏障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在他的意识彻底消散前,用‘藏主’的凶煞之气,把他从鬼门关里‘惊’回来!” 老人的话,听起来玄之又玄,但雨琦别无选择。 “我该怎么做?” 她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坚定。 “你留在这里,守着他。”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雨琦。 那是一枚用朱砂画满了符咒的黄铜铃铛。 “这是‘镇魂铃’,是我搬山一脉的东西。你拿着它,守在门口。如果一个时辰后,我们还没出来,你就摇响它,然后头也不回地跑,跑得越远越好。” 老人的话,像是在交代后事。 雨琦的心猛地一沉。 “前辈,您这是什么意思?您不带他去吗?” “我带不进去。” 老人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。 “‘死亡神庙’排斥一切外来者。我年轻时,就因为强闯,被里面的东西震瞎了双眼,还折损了三十年阳寿。我只能送他到门口,剩下的路,必须他自己走。” “他自己走?” 雨琦失声惊呼,她看了一眼床上人事不省的苏洛。 “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,怎么自己走!” “他会的。” 老人转过身,那双瞎眼“看”向苏洛,浑浊的眼球里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 “麒麟血脉的坚韧,超乎你的想象。当死亡真正降临时,求生的本能,会驱使他站起来的。” 说完,老人不再解释。 他走到床边,伸出枯瘦的手,在苏洛的胸口、眉心、人中等几个大穴上,快速点了几下。 他的手法极为古怪,每一次点下,苏洛的身体都会轻微地抽搐一下。 做完这一切,老人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皮袋,倒出最后一颗漆黑的药丸,撬开苏洛的嘴,塞了进去。 “走吧。” 老人没有回头,拄着拐杖,径直走出了房门。 雨琦咬了咬牙,和旅店老板借了一辆破旧的人力三轮车,吃力地将苏洛搬了上去。 老人坐在车夫的位置,熟练地蹬着三轮车,在加德满都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。 他的眼睛虽然瞎了,却仿佛在脑中有一张活地图,七拐八绕,专门挑那些没有路灯的阴暗小路走。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,三轮车停在了一片杂乱的贫民区边缘。 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垃圾腐烂和焚烧尸体混合的怪异气味。 “到了。” 老人停下车,指向前方的一片黑暗。 第(1/3)页